文 | 史谭a
编辑 | 史谭a
中国古代刀币的起源,在学界历来有“齐刀说”和“秦刀说”两种观点;笔者更赞同,秦帝国时期的齐刀币并非是始铸于齐刀币,其前身应为秦统一前战国初期的齐法化刀。
法化刀虽非秦制钱,但也是战国齐刀的前身。因为以刀币为代表的秦制钱与法化刀之间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以说,法化刀币是战国晚期秦制钱的前身,是秦制钱铸行过程中衍生出来的一个分支。从这个角度看,“齐法化刀”应是先秦货币史上一个独特而又重要的实物遗存。
“齐刀说”认为,战国晚期秦国铸行的刀是始铸于齐国,“齐法化刀”就是齐刀币的前身,因此也是齐法化刀币。
“秦刀说”认为,秦统一前已有用刀之俗,其钱即是齐法化钱。
笔者以为,这种观点混淆了刀币和法化刀的概念,而且也没有充分考虑到秦制钱与法化刀的关系。
正如前文所述,中国古代刀币起源问题在学术界一直存在着两种不同的观点,即“齐刀说”和“秦刀说”。
刀币起源问题,历来备受学界关注。
在《中国货币史》一书中,钱文所举两种刀币的铸造地即有齐法化刀(以下简称齐刀)、秦明刀(以下简称秦刀);就是这样的一个简单的问题,却引起了不少学者的关注和争论。
笔者不揣浅陋,在对上述二种刀币进行分析、比较之后,试图对齐刀起源做一些梳理和探讨。
齐刀这种货币大量流通在齐国(如今山东半岛地区),以厚而精美著称,当时齐国姜氏时代,曾经有布和圆钱大量流通,后来大夫田氏专治,大力的推行刀币,田氏族取代姜氏,建立齐国后,刀币就成了当时齐国的唯一法定货币。
本文所涉及的齐法化刀币,并非是秦统一前齐国所铸之法化钱,也不是秦统一后所铸之半两钱,而是战国晚期秦制钱(以下简称秦制钱)的前身——齐刀币。
笔者以为,从齐刀的起源看,中国古代刀币是一个独特而又重要的实物遗存,其起源问题需要引起我们更多的关注和思考。
尽管“齐刀说”在学界颇具影响力,但“秦刀说”也有一定的市场。其实,在秦制钱出现以前,法化刀币就已经是当时的主要货币之一了。
这种情况在《史记·平准书》中有明确的记载:“始秦孝公用商鞅之法,行连坐制。秦民之人亦相率而为吏者,以月为中,以为文吏之赏也。春夏行秦地;秋冬行长安;三年一复行秦地。”
上述《史记·平准书》记载的是秦国实行商鞅变法后的情形,而《秦始皇本纪》中对此有专门的叙述:“及并天下,立为郡县,则天下之民归心焉……于是先皇帝既定秦之天下,以秦为东郡、胶东、胶西、济北、济南九郡。自雍城以北至城阳,自河东以西至河内,自河内以南至豫州之地,皆为郡县……”
于是始皇曰:‘人皆有什一之心;而朕独若遗。’乃令车骑尉少卿李斯集诸郡国,略取民名田作大县二,小县一。”
中国古代刀币的起源,历来存在着“齐刀说”和“秦刀说”两种观点。
《史记·齐太公世家》云:“太公封于齐,以为齐侯。齐侯立五年,自为王,以法化民,省刑罚,薄税敛,不以封国为意。故令民为什伍,而相牧司连坐。”
这里所说的“五年”即《史记·齐太公世家》中的“五年为侯”,是指齐桓公五年(前685年)开始正式实行王官学所定的法化措施;所谓“齐法化民”,实际上是把齐国社会上原有的“私兵”组织转化为国家编制(或称公士)的军队。
而王官学所定之法化措施,其实就是齐国的军法;齐桓公五年实行王官学所定之法化措施,实际上就是把国家编制变为“公士”军制,而作为国家编制的军队就是齐军。
其目的就是要通过战争来获得土地和人口,进而实现富国强兵的目标;这与战国中期商鞅变法中的“废井田,开阡陌,行之十年,民得买卖”是一个性质,其实质是把原来的小农经济中“自耕农”组织转化为国家编制或国家编。
从《史记·齐太公世家》的记载和齐桓公五年实行法化措施的背景看,显然可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齐桓公五年时即已有“齐法化刀”之铸行;“齐法化刀”即是齐法化钱的前身,也是齐人铸行刀币的前身。
在这里需要指出的是,在齐桓公五年推行王官学所定之法化措施后,齐国社会上原有的“私兵”组织就转变为国家编制(或称公士)的军队。
齐法化刀是由兵器发展而来的,与齐刀同时铸造的还有与齐刀形制、文字风格基本相同的法化刀;这两种刀币虽然性质不同,但其起源是一致的,都是由兵器发展而来;因此,可以说“齐法化刀”是齐刀币的前身,这一点毋庸置疑。
既然是兵器发展而来,就必然与兵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目前学界一般将这一时期的法化刀称为“齐刀币”,笔者认为这样对齐刀币的认识或许更为准确一些。
据笔者了解,目前所见法化刀实物主要有三种,即山东临沂银雀山汉墓出土的“齐法化”半两、陕西西安南郊出土的“齐法化”大一字刀、宁夏银川金凤山汉墓出土的“齐法化”四字刀。
这三种法化刀都有比较完整的包浆,其中第一种最为罕见。
在先秦货币史中,我们把战国晚期由秦国统一中国前的货币称为“齐法化刀”;这个称谓很容易使人误认为法化刀是秦制货币的前身。
但从笔者对实物材料的考察来看,法化刀与秦制货币之间没有什么联系;从流通状况看,法化刀与战国晚期秦制钱币都是用于民间的流通,没有进行过商品交易;所以,笔者认为“齐法化刀”这个称谓更接近于历史事实。
在先秦货币史中,还有一种特殊的货币形态——刀币。
虽然战国刀币与秦制钱币并不是在一个时代出现,但它们在战国晚期至秦统一中国的历史进程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从这个角度看,将战国刀币称为“齐法化刀”似乎更为合理。
因为在“齐法化刀”出现以前,战国时期并没有出现过以刀币为代表的战国晚期秦制钱币。
如果将这种刀币称之为“齐法化刀”,则会给人以齐国始铸于秦制时期的错觉。因为这种刀币既不同于战国晚期秦制的货币,也不同于齐国的刀币,更不同于早期的齐刀币。而且从其性质和功能来看,它也是战国晚期秦制钱的前身;因此,这种刀币被称为齐法化刀是不恰当的。
从货币史的角度看,战国晚期秦国铸行了统一中国前最大规模的货币体系,即所谓“秦半两”制度。这一制度,其最主要的表现就是将货币职能与实物职能分离。
如果说秦国铸行了“半两”币,则会给人造成“齐法化刀”始铸于秦国之假象。
所以,我们可以认定,齐刀币不可能是始铸于秦国制钱之前,也不可能是始铸于秦国制钱之后,而应该是始铸于秦统一中国前。
齐刀币起源于战国初期,是齐国铸币史上的一次重要变革,而法化刀币的起源则要追溯到秦统一前战国初期;但是,在这个过程中,秦帝国时期的齐刀币是不是始铸于法化刀,学界仍存在很大争议。
笔者认为,法化刀币虽然与齐刀币是两个不同的品种,但二者之间有着密切的联系。法化刀币应该就是齐刀币的前身。
因为从时间上看,它们之间的联系要比与秦制钱之间的联系更加密切。
首先,从材质上看,齐刀币以铜为主要原料铸造,而齐法化刀却以锡、铅等为主要原料铸造;其中铜与锡的比重约为6:4或7:3之间。
而我国古代币材主要分为两种:一是青铜,二是锡青铜;通常将青铜视为高贵之物,锡青铜则是当时较为常见的金属;所以,齐法化刀应该属于铜锡合金。
其次,从钱文特征来看,齐刀币中的“刀”字和齐法化刀中的“刀”字,笔画比较粗重。“刀”字写法与秦制钱相比明显不同;在齐刀币中,“刀”字笔画较细,呈柳叶状,横画的间距较密。这表明齐刀币的铸期要早于法化刀。
再次,从铸币工艺来看,齐刀币钱文工艺相对粗糙,有明显的刀痕和墨痕;而法化刀钱文则较细腻,有墨痕和较多的纹饰。这表明齐刀币和法化刀钱采用了不同的铸造工艺。
最后,从钱文文字来看,齐刀币和法化刀之间也存在明显差异;齐刀币的文字稍大、笔画略粗;而法化刀则小而细。
齐刀币的钱文笔画较粗,属于“齐式”的钱文;而法化刀钱却笔画细而长。
“齐刀说”和“秦刀说”是钱币界的两种重要观点,而本文认为二者均有可能是齐刀币的起源。
因为两者都没有找到齐法化刀与齐刀币的直接证据,故只能将其视为齐法化刀的前身,即战国晚期秦制钱铸行过程中所衍生出来的一个分支。由于齐法化刀的铸造年代在秦统一前,因而又可称其为战国晚期秦制钱之前身。
法化刀作为秦国统一前战国时期一个独特而又重要的实物遗存,不仅与刀币有着密切关系,而且在战国晚期秦制钱铸造中发挥了重要作用,正如前述所言:
法化刀是秦统一前秦国货币制造过程中衍生出来的一个分支,作为一个独立存在的实物遗存,它不仅对当时秦国货币制造起到了积极作用,而且对后世货币制造产生了一定影响。
“齐刀说”和“秦刀说”都能通过自己的理论证明,法化刀与后来刀币之间的直接关系。
因此,笔者以为应将二者统一起来看待;法化刀币与齐刀之间存在着明显的传承关系,二者均可视为齐法化刀这一实物遗存中独特而又重要的一部分。
因之笔者将其视为战国晚期秦制钱铸造中的一个独特而又重要的实物遗存。
参考文献:
《中国货币史》
《钱币里的中国》
《中国古代货币》